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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堂文学课上的出逃

2017-07-03来源:南农新闻-NJAU NEWS作者:张蒙

“今天下午不上课吗?”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“换教室了?”


现在是周五下午3点45分,外头春光正好,原本是上《美国文学》课的教室却不见老师的身影。中间排的几个男孩子不时地往后门张望,班长低着头,拨弄着手机,确认是否遗漏了停课通知。
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,周五下午三四节课上课的班级很少,空荡荡的走廊放大了所有的声音。樊淑英老师推开了门,“大家久等了,今天的课,我们去勤仁坡上!”她的脸因剧烈运动而发红,气息尚未平稳。


“哇!”整个教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前排的同学们将桌上的文具快速地塞进了书包,眉飞色舞地和邻座的同学畅想着:“我们这算不算是出逃了?”


樊老师在前头领着同学下楼,我们三五成群地跟在她身后。以往三四点就略显昏暗的走廊如今却还是亮堂着,屋外的光影和我们欢呼雀跃的心,在春天撞了个满怀。


这时候的太阳还有些热意,我们挑了棵大树,躲在树荫下,围坐成一个大圆圈,将书本摊开放在膝上。在树与土地所酝酿出的空间里,我们放下了手机,掏出了笔和记录本,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。


微风轻拂,花香缥缈书香袭,伴着远处传来的笛声,樊老师给我们讲述起梭罗的《瓦尔登湖》:“他在瓦尔登湖边搭建了自己的小木屋,独自在湖边生活了两年又两个月,用自己的方式去实践超验主义。”

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或者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呢?”一个女生不解地问道。


“好问题,”樊老师的眼神透露着赞许,“这要从当时的背景谈起。这也就是我平时和你们说的,要理解作者,首先你得知道创作时期所处的社会背景,也要了解作者的生平。”


我们不禁点头,思绪飘飞,追溯到19世纪的美国。


“当时在富兰克林等人的影响下,美国崇尚清教,盛行个人主义。”


“对,而且人们热衷于追求物质财富,忽略了精神的追求。”


“噢,所以梭罗才想要回归自然,以这种方式来启示世人。”


一时间,各种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樊老师静静地听着,时而做些记录,时而抛出一个问题,掀起又一个讨论高潮。她总能擦出学生思维的火花,而且尊重不同的想法,仿佛在她眼中每个人都是思想家。


热火朝天的讨论过后,樊老师又从包里取出了另一本书《种子的信仰》,那里面汇集了梭罗留下的手稿。


“风的消息已经传来,深入果球,种子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了。根据达尔文的说法,阿方斯·德·康多尔曾断言不开放的果实里从来没有带翼状膜的种子。它们天生就是要飞翔的。”


我们每人读一段,没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是静静地听着。书转了一圈,最后回到了老师手中。


传书的时候,偶一回头,瞥见一位身着蓝布衫的奶奶也像我们似的盘腿坐着。她侧着头看着老师,几缕银发被汗珠凝固在额前,边听边扇着纸扇。注意到我的视线,她回过头一笑,笑得有些羞赧,像是个被发现偷吃糖果的孩子。


“啊啊啊!”突然一位同学大叫起来,我们被唬了一跳。原来是一只蚂蚁爬上了她的手臂。樊老师调侃道:“要回归真正的自然,当然会有蚂蚁呀,蜘蛛呀,老鼠呀,这些小动物。”


“小动物?”我们都笑起来。可突然间,我似乎更理解梭罗了。他通过体验真实的大自然,升华精神生活,虽简朴,却活得深入。想来,樊老师让我们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一个下午也是对他的一种致敬。


“雪莱有句名言‘理解文学就是跳进另一个人的皮肤’”,樊老师在第一堂课的时候曾同我们提起。在之后的课堂上,她也的确贯穿了这个理念。我们在品读埃米莉·狄金森的诗时,击着节拍唱和,对话生与死;在走进爱默生的世界前,用相机拍下校园里的嫩芽,感受生命的律动;在比较《白鲸》与《老人与海》时,畅谈起各自乘船出海的体验。我们仿佛真的跳进了作者的皮肤,年少的彷徨融于长者的睿智,血脉相连,绽放出了思想的花朵。我们理解,我们成长。


因为她,学习美国文学不再是晦涩难懂的照本宣科,而是如电影《死亡诗社》中刻画的那般,有诗有笑有温情。我不由得期待起下一次的“出逃”。

编辑:王梦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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